爱济南客户端聚焦留守儿童 低保户家的“黑孩”转正了!

杨梦莉(左)和常天在村头玩耍


章丘区黄河镇大张小学,最多时接收周边8个自然村的近300名学生。但还是那8个自然村,今年暑假前却只剩4名学生,新学期开学时将变为5名。当下,这所学校每增加一个孩子就是在增加一份辛酸、在增添几分人生的无奈。
二年级学生杨梦莉 低保户家里的“黑孩”
日前,一个晌午,蝉鸣正欢,记者仅在村头看到一个给牛喂草的老人。闲聊几句,他说村里剩下的多是老人,孩子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在老人的带领下,记者找到了采访的第一个对象——二年级学生杨梦莉。
推开她家门时,记者看到一双惊恐的眼睛。随后杨梦莉便跑到另外一个房间叫醒正在午睡的妈妈,但出现在记者眼前的居然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您是她奶奶?”“我是她妈妈。”在接下来的采访中记者得知,常明珍并非杨梦莉的亲生母亲。
2009年农历六月二十三日凌晨,常明珍的婆婆听到外面小孩的哭声,这才得以让杨梦莉成为这个家的一员。“抱回来时没有纸条,只有一个毛毯和一身旧衣服。”杨梦莉的奶奶说,“他俩结婚后没有孩子,我们就当老天爷送的孩子,要好好拉巴(养)大。”其实,常明珍和丈夫也属于后来组建的家庭。
说到杨梦莉的名字,还是抱回来七八天后去防疫站接种疫苗,工作人员给起的。“她爸爸还认识一些字,能辅导作业,我是连自己名儿都不会写”,常明珍说起来略带愧疚。有时候看到电视上寻亲的节目,8岁的杨梦莉会说,“妈妈你是我亲妈,就算有人认我我也不认他们”。在前两年,她还会问常明珍,“妈妈,我是顺产还是剖腹产呀?”
这个已经上二年级的女孩其实没有户口,用农村的俗话说就是“黑孩”。2015年,为了能找到杨梦莉的亲生父母、找到出生证明,常明珍他们还专门到济南市相关部门采集血样,照了照片发布出去,后来无果。户口的事再次被搁置,“小学还能上,初中呢?没有户口就没有学籍。”
如何能解决杨梦莉的户籍和学籍问题,成了常明珍一家最迫切的愿望……
一年级学生常天 “没爸没妈”的懂事娃
记者另一个采访对象常天住在临近的常家村,从杨梦莉家出发步行10分钟就能到。见到常天前,记者先看到他的试卷,字迹还算工整。和杨梦莉相比,他算幸运吗?不是!
常天父亲6年前因欠下赌债离家,至今未给家里打过电话。父亲离家不久,母亲也赌气一走了之,6年从未回来看过。那年,常天两岁。6年来,他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想爸爸妈妈吗?”“想。”常天好久才憋出一个字。“他从来不说,也不在我和他爷爷跟前提他爸妈。”常天奶奶说他比其他孩子懂事,懂事到有点让人心疼。
老两口只有常天爸爸一个孩子,过去的6年,爷孙3人仅靠着常天爷爷打工过活。“老头子在济南跟着别人修路,一天90多块钱”,常天奶奶说着拿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常天不说话坐在奶奶身边,晃荡着两条腿,时不时抬头望着头上呼呼转的风扇。“俺家不是低保户,说他不符合规定。”常天的父母并没有离婚,他有“爸爸妈妈”,但真的有吗?
常天个头远不及同岁的杨梦莉,站在旁边就像小两岁的弟弟。虽是同岁,常天新学期读二年级,而杨梦莉开学要到镇上读三年级,村子离这么近,对他们来说不算分离。
常天说城里好,还挺想去城里上学;杨梦莉则说家里好,有羊有猫还有小狗可以玩。杨梦莉虽说不羡慕城里孩子,但还是幸运地成为镇上留守儿童托管中心的一员。
采访结束后,记者搭乘一位67岁老人的电动车去镇上坐车,老人的一句话振聋发聩,“老师快赶上学生多了,这学校还能保住吗?还有必要(存在)吗?”大张小学另外两名学生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如果大张小学真的没了,但再有“杨梦莉”“常天”怎么办?何处安放他们的教育与童年?
●事件追踪
全部师生去了新的学校
8月23日,按照国家相关政策,杨梦莉的户口问题已得到解决。至于常天家,黄河镇政府表示将核实,并尽可能按照相关规定进行适当照顾。新学期,大张小学全部师生已经并入条件较好的娇恩小学。
留守之殇·一样的暑假不一样的童年
酸涩童年:最盼的礼物是陪伴

张志航给母亲展示自己制作的小玩具

志国在学习
家里养不起两个娃哥哥被寄养姥姥家
8月15日,商河县龙桑寺镇道口张村,温洲、温宝这对10岁的双胞胎在邻村结束了暑假辅导课后,来到姥姥家玩耍。在大姐姐温洁的镜头中,他们一个笑得天真,一个羞涩腼腆。
他们并不知道,10年前的此时,大姐姐温洁看着呱呱坠地的他们,又看着刚领到手还没热乎的初一课本,瞒着所有家人做出了辍学的决定;他们也不知道,独自留在家的二姐姐温娇,盘算着若明年中考考不上,就出去挣钱。
和温洲温宝同样结束辅导课的张志航也回到家中,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哥哥。志航的哥哥大他4岁,家里养两个孩子实在吃力,哥哥于是被送到了姥姥家生活。
这3个10岁左右的孩子都在三官屯小学上学,都是道口张村这个省级贫困村里贫困家庭的孩子。
张志航家中可谓“家徒四壁”,除了桌子、椅子、床、一台花屏的老电视,然后就看不到什么大件家具了。房间里残留着药的味道,志航的母亲张欣躺在床上正努力坐起,床边是她撑了23年的双拐。这一家的日常开支,靠的是家里5亩地的收入和每年两千多块的低保及残疾补助。
“人家出去打工的,一天就能挣200块钱哩!”说起村里的其他年轻人,张欣语气中透出羡慕。家里能让她感到自豪的,就是墙上高高挂起的张志航的奖状。
张志航没出过远门,他假期里主要是和小朋友待在一起,最常玩的是打扑克。他还有一个宝贝——小姨送的轮滑鞋,如今被塞到椅子下布满灰尘。
“我们村里不像你们城里,哪有时间培养孩子的爱好,等到发现,也是晚了。”道口张村村支书张金国盘算着村里31个贫困户,估量着哪家今年能脱贫。
记者从张志航家出来时,他拿着钉子和麦秸秆儿穿起来的两个小物件从门外冲了进来,偎进张欣怀中演示着,“这叫捻捻转儿,嗯,我做的。”最爱妈妈炒的土豆丝暑假也没能吃上几次
太阳,从远处高大楼群的缝隙中露脸、升高,又在一抹树影中沉隐、归去。在黄河以北的济阳县张纸村里,11岁的茂金正在晾衣服。踮起脚尖、双手用力向上,费力地将洗好的衣服挂起。然后,双手在身上随便一抹,赶紧向正在哭闹的弟弟走去。
“别哭了,你看看,我把你衣服洗白白了。”在只有8个月大的弟弟面前,茂金俨然是个“小大人”。洗衣服、刷碗、干家务……茂金妈妈说,“这是一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孩子。”
茂金知道,爸爸在外打工做装修很辛苦,爸爸不在家的日子里,他要像“男人”一样撑起这个家。
距离张纸村不远,路家寨村11岁的小男孩志国则最喜欢吃妈妈炒的土豆丝。然而,暑假过去了,他还是没能吃上几次。
和大多数村民一样,志国的爸爸妈妈为了生计,每天外出打工,有时是县城,有时是更远的济南市区。志国的爷爷偏瘫不能自理,奶奶腰肌劳损也几乎丧失劳动能力,再加上姐姐和他两个学生,全家的生活开销全压在了志国爸爸妈妈的头上。
对志国来讲,能吃上妈妈亲手做的饭菜是一种奢望,更不用提他最爱的土豆丝。暑假的大多数时光,他蹲在家门口那条石沙外露的水泥路上玩石子,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画不知名的图案……等到夜色四合,志国父母拖着疲倦的身体到家,匆匆吃完饭,来不及听志国讲家里发生的事情,便呼呼睡去。
每天凌晨4点起床雯雯都不用设闹钟
四门塔风景区、九顶塔民族风情园、跑马岭野生动物世界……柳埠这些景区,多数济南市民并不陌生。如今,通往景区的马路修整一新,但是周边村落里的道路依旧崎岖不平。如今这些村落里不少村民进城打工,孩子们则跟着爷爷奶奶留守故乡。
在大会小学二年级就读的学生小赫,暑期时常在家门口玩“弹簧跳”游戏。远远看到有陌生人到来,小赫一溜烟跑回家中,躲在爷爷后面,悄悄听爷爷与来客交谈。记者凑上去与他交流,他不自觉地微微低垂着头,说话声音很轻,将耳朵凑近他嘴边,才大致听得分明,一双闪烁的大眼睛,目光似乎在有意躲避着旁人。
小赫爷爷告诉记者:“这孩子很乖,平时在家负责扫地、拖地,还会帮忙照顾爸爸。”原来小赫爸爸早年因车祸成了植物人,妈妈一夜间成了这个家庭的顶梁柱,既要供养两位老人,又要照顾两个孩子,一直在城里打工。
“都是我俩一起照顾他爸,这孩子平时话挺多,有点怕见生人。”小赫爷爷说,“弹簧跳”是孙子最喜欢的游戏,最多的时候,一口气跳了六百多次。
你见过凌晨4点的济南什么模样吗?与小赫同村的雯雯,每天4点起床给妈妈打下手,都不需要闹钟。打鸡蛋、称面粉……她干起这些活来早已得心应手。中午时分,帮妈妈在集市摆摊归来的雯雯已经有些不精神了。雯雯妈妈说,雯雯是个贴心小棉袄,在家帮忙做家务,出门还能帮忙摆摊位。在雯雯的卧室里,一张小巧的床头柜上放盏台灯,便是她的书桌。床头整齐地摆放着几只小小的玩偶,这些是她仅有的玩具。
●记者手记
他们期待一份不缺席的爱
辅导班、艺术班、游学班……市区不少孩子感叹刚过了个“假暑假”,但对于多数农村留守儿童来说,暑假则意味着另一种平静而单调生活的开始。他们享受着真正的暑假,看似快乐的背后,其实既孤独又无聊。
一年到头,他们往往难得见到父母几面。即使不是留守儿童,往往也是家庭条件较差。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小赫才慢慢打开话匣子,希望爸爸妈妈在身边,期待一份不缺席的爱。他们需要的不是廉价的同情,也不求物质上补助,他们渴望的是陪伴,需要的是心灵慰藉。
原标题:爱济南客户端聚焦留守儿童 低保户家的“黑孩”转正了!
值班主任:曹乐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