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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退学读经10年 近十年的“读经教育”成效如何?

2016-08-29 13:33:04 来源: 中国网 责任编辑:金丽娜

摘 要:近十年的“读经教育”成效如何?最早的这批读经孩子又有什么样的心路历程?郑惟生的书架与同龄人不同,没有科幻小说,没有日本漫画,除了儒家经典,就是佛经。《沙弥律仪要略增注》、《大佛顶首楞严经》……过去九年,郑惟生曾整本背诵过这些经书。但如今,他已不愿哪怕再翻开一下。

少年退学读经10年 近十年的“读经教育”成效如何?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台湾学者王财贵在大陆宣讲并建立起一套名为“老实大量读经”的“理论体系”,自言以培养圣贤为目的,以全日制读经为手段。彼时,正是国学热兴起,“读经运动”在中国勃兴之时,王财贵的理论获得大量信众支持。十年前,读经热进入高潮,全国近百家读经学堂雨后春笋般建立,大批少年离开体制教育,进入读经学堂求学。如今,最早的一批读经孩子已经成人,他们也成为了这场体制外“教育”的实验品。

  那么,近十年的“读经教育”成效如何?最早的这批读经孩子又有什么样的心路历程?记者关注读经现象,勾勒出一条以王财贵为主导的读经教育产业链条。

  这与家长们逃离体制教育、追捧传统文化的热忱不谋而合,此后在全国建起的上千所读经学堂里,都是摇头晃脑背着经典的学生。

  如今,较早的一批读经孩子已经成人。19岁的郑惟生在背完20多万字的经书后意识到,自己为之努力的一切都已付之东流;20岁的江苏姑娘李淑敏在大学旁听时,被突然的震撼所包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文学的美。

  从狂热、受挫、困惑到反思,他们推翻了自己曾真诚信仰,并奉献了全部生活的东西。

  正如读经界一位人士总结:现在回过头去看,对孩子来说,这真是一场残酷的实验。

  郑惟生的书架与同龄人不同,没有科幻小说,没有日本漫画,除了儒家经典,就是佛经。《沙弥律仪要略增注》、《大佛顶首楞严经》……

  过去九年,郑惟生曾整本背诵过这些经书。但如今,他已不愿哪怕再翻开一下。

  这个炎夏,他正在备战英文自考。19岁了,最基础的小学英文都不甚了解,一切都得从头再来,很是吃力。

  8月12日,在济南家中,说起儿子读经这九年,郑惟生的母亲李璇感到迷茫,为什么这条开局充满希望的读经之路,最终偏离了正轨?

  2008年,郑惟生在山东师大附小上四年级,他从小爱看书,但作文成绩老是上不去。在李璇眼里,儿子上学是在受罪,而受罪的根源是学校教育出了问题。

  一天,学校发了一张光盘,是台湾学者王财贵的演讲。王财贵,台中教育大学教授,1994年在台湾发起“儿童诵读经典”的教育运动,随后来到大陆宣讲。历经20年,他一手缔造了“老实大量读经”思想体系。而这个体系被大量拥趸所追捧。

  演讲中,王财贵描述了李璇一直梦寐以求的愿景——教育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只要通过简单的读经,就能将孩子塑造成大才,甚至圣贤。

  她被这种理念感召,送孩子去上读经学校的作文培训班。第一篇作文郑惟生写的是孔子,600多字,读经班的老师感叹:你这儿子是大才啊!千万不要在学校里耽搁了。

  李璇雷厉风行的性格在这点上体现无疑——立即给儿子办了退学手续,送到了北京一家读经学堂。此举遭到郑惟生父亲的强烈反对,但没有拗过李璇。

  学堂的日常是背书、学书法、武术,不用每天都做作业了,郑惟生并不抵触,还觉得“好玩”、“新鲜”。

  和李璇一样,更多的家长并未读过经典,他们有个朴素的想法:学堂里“不仅教知识,也教做人”。

  2008年,江苏常州,读经学堂“吉祥之家”成了李淑敏母亲心中,拯救叛逆女儿的救命稻草。

  不只是李淑敏,这个学堂里招的20多个孩子,大多是因为不听话被送过去的。说是读经学堂,其实这更像所谓的“问题少年救助所”。

  在这里,李淑敏被要求每天清理卫生间。老师的要求是,台面上不可以有一滴水,马桶不允许用刷子洗,而要把手伸进去擦。墩地也不可以用拖把,必须跪在地上,一寸一寸,用手擦得干干净净。

  在吉祥之家的封闭式管理中度过两年后,母亲对李淑敏的评价是,嗯,乖多了。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最早的一批曾被“圣贤教育”吸引的家长们,如今已从狂热支持者变成坚定的反对者。

  数十个微信群里,他们每天都在讨论,如何以消防安全、办学资质、非法集资等理由向政府举报,让文礼书院关门。

  而少年们心里,这种变化则更为微妙。

  他们对十年读经教育的反叛,是余生再也不愿接触和国学有关的任何东西。

  柯小刚发现,这些自考的学生,曾相信体制教育是糟粕,而现在,他们会很羡慕体制内的教育。

  在对各种专业的憧憬里,他们更倾向于离国学远一点的,比如设计、国际关系。

  柯小刚曾建议一位学生,以健康的学习方法学完经典,开学堂教书。这位学生反应强烈,觉得像噩梦一样,马上拒绝了,“宁死我也不干。”

  “读经给他们的负面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整整十年,没有理智的乐趣,没有感受力的乐趣,没有想象力的乐趣,只有长年累月的无意义。”柯小刚说。

  在郑惟生这里,反思读经之路,那是血肉模糊的厮杀——他的青春就是在读经中度过的,与局外人的反思不同,对读经的每一点怀疑,都是对他生命意义的怀疑,读经方法的所有失误,都是他生命的失误,他说,“我心如刀割”。

  对读经教育的另一种反叛,在于学生们与家长的关系陷入紧张。

  郑惟生读经九年,母亲陪读至少五年。到了读经末期,前路无着,母子俩都是一个头两个大,关系紧张,频繁爆发争吵。

  2015年,他在内蒙古一所读经学堂耗了几个月,决定放弃包本。这决定是他独自做的。他不再愿意征求父母意见。

  十七八岁时,李淑敏在家里呆了两年。那段近似空白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在复盘自己读经的经历,开始有真正的思考,和对自我认知的推翻。

  说起去年去复旦大学旁听过的两节课,她脸色才变得松快,眉飞色舞起来。

  历史系教授韩生讲魏晋史,无论是民族、部落还是农业、政治,都深入浅出,重在启发学生们的思考。台下的同学们,则思维自由,发言踊跃。

  一个半小时的课,上了一个小时,老师就抱着水杯离开。剩下的时间让学生们“该玩儿玩儿去”。

  还有一节是英裔女作家虹影的讲座,主题是“我的文学之路”。

  虹影讲自己出生在重庆大院里,如何度过饥饿的童年,如何在艰难日子里写作。小小的教室坐满了人。

  她觉得受到震撼,“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文学的美,是这么多年我听过的,最浪漫、最感动的课程。”

  李淑敏想起自己曾在读经学堂里摇头晃脑地背诵过,“博学于文,约之以礼”。十年里,她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却在大学课堂里,真切地触摸到了。这意味有些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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