颔首静听濡墨挥毫平安既是福 老济南的代写书信摊
旧时济南有很多不识字的人。在乡下一个大村子里,若有人能背几段《论语》,似通非通地讲半本《三字经》,就被视为有“大学问”。城里虽比农村好些,可文盲也多不胜数。很多贫苦的文盲为谋升斗之养,往往长年异乡漂泊。撇在家中倚闾而望的妻儿老小更是一字不识的“睁眼瞎”,别说互诉离愁别绪了,就是有要事相告,写封书信也成了日常生活中一大难题。“鸿雁传书”,望穿秋水。于是,一种代人专写书信的小摊应时而生。
解放初期,据1951年统计,我国成年人文盲达80%,随之掀起一场“扫盲运动”。马景武的《识字歌》风行一时:“……二小二小头上长草是‘蒜’;爷爷吃饭真稀奇,右边胡子左边米是‘糊’;老高的头,老李的脚,老陈的耳朵反安着是‘郭’……”如此这般,文盲出门不至于找不着北了,可毕竟识字有限,提笔写信还是作难,所以代人写信这种职业一直延续着,直到上世纪60年代初,全社会的文化得到普及和提高后,才逐渐消逝。
从前在邮局门外房檐下、集市上、繁华大街的门洞里都会看到代写书信摊。“摊主”多是老人,终日静静地坐在一张破桌后面。桌前竖一木牌,上写“此处代写书信”或“代写平安家信”。桌上摆着紫铜墨盒,笔筒里插几支“七紫三羊”、“小白云”之类的小楷毛笔。红格信笺、信封压在一方或铜或瓷的“镇纸”之下。有人光顾时,代笔人像大夫问诊似地颔首静听,然后濡墨挥毫。信的开头少不了“敬启者,见字如面……”,结尾也无非是“余容后禀,善自珍摄”等俗套。信写完后,要一句一句念给主顾听。主顾听了这种多少带点“之乎者也”的东西,总会连声说“好!好!”。也有顾客拿着一封来信请先生过目讲解,而后斟情复信。有的先生整天出摊,有的半天,夏天在上午,冬天则在下午。每处代写书信摊都以“热情周到”的服务拉住一批常主顾。
这种清淡的生意,一天下来“砚田笔耕”所得不过蝇头小利,勉强糊口而已。可这却是某些“士子”穷困潦倒时的一条谋生之道。笔者过去一位街邻陈先生于50年代曾在“院前邮局”门口摆摊。有次他向笔者说,代写一信收费二角二分,其中包括八分邮票,二分信笺信封,净赚一角二分,每天可写四五封。当时三合面(玉米、小米、黄豆合掺)每斤七分,一家老少四口人,平日啃窝窝头,贴饼子,熬锅小米稀饭,佐以萝卜丝炒辣椒、臭豆腐,偶尔做顿面条,也就够嚼裹的了。赶上星期天或节假日生意好,“下班”后去德兴斋买包酱肉,晚饭灯下浅斟几杯……春去秋来,年复一年,日子虽清贫,却不致断炊。难怪他家大门上总贴着副一成不变的春联:“平安即是家门福,知足可为子弟风”,市井百姓心态,跃然纸上。文/张稚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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