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艺坛往事 徐玉霞:唱大鼓,谋生活
摘 要:徐玉霞已经很久没再唱山东大鼓了。对这位老艺人来说,唱不唱山东大鼓,或许一直与生存有关。在女儿的陪同下,老人坐在轮椅上接受采访,从五六岁初学大鼓时讲起,很多事情已经在老人的记忆里自动简化或者零碎了,包括作为一名艺人在动乱年代的生存苦难。或许是从小就担负着养家糊口的重任,年老的徐玉霞依然有股子男人气。
几年吧,我那一年差不多能挣钱了,就能“联穴”(合伙)了。边跟着学,边跟着走,这么着,不断地就提高了,一般的戏曲都会。乍一听河南曲子那个新鲜呐,那会儿什么都没有,就一句一句地教,一句一句地学。
“我当时也不能说是大腕吧,反正也不小,能挣钱”
几经辗转,徐玉霞又跟着一大家子来到济南。老人家没说是具体哪一年,但应该是解放前后不多久的事情,那个时候,正是济南曲艺的黄金时代,人民商场、西市场、大明湖一带都是曲艺艺人的活跃地。徐玉霞既会唱山东大鼓,又会唱河南坠子,慢慢地成为各个园子力邀的艺人。那些年,或许是徐玉霞最为辉煌的人生时期。但在她眼里,这些依然与生存有关,演出就是为了挣钱,让一大家子更好地过日子。
后来到了济南,那会儿人民商场不是现在的人民商场,净搭着些破棚子,说相声,唱大鼓的,好家伙,都在那儿。那个时候解放了,老百姓可以当家做主人挣钱了。挣钱很辛苦,家里人多,十几口子,能吃着好的吗?吃不着好的,平常日子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能改善,没那个力量。很少享福,受苦受的多。那会儿挣钱多,家里过的稍微好一点。能吃上饭了,不用愁了。
人民商场那些戏棚子,我都跑过。那时候,老一辈的(艺人)都完了,新一辈的(艺人)起来了。很多艺人都有“秘密”,各自的门道。挣钱看技术高低,技术高的多挣两块,技术低的就少挣两块。在济南,我待了很长时间,西市场搭棚子就演,和大明湖来回串着演,可了不得。当时我挣钱还可以,养家糊口不成问题。那会儿我家大人已经不演,我和我哥哥、我妹妹演。
观众分的可清了,哪个演员拿多少钱,有多大本事,都有数。我当时也不能说是大腕吧,反正也不小,能挣钱。我那个时候多少有点名气了,有的是园子请我去唱。唱得不好不出名人家不要你。
“不是你想得到什么就有什么”
济南市曲艺团成立的时候,徐玉霞也是其中一员。其中那些老艺人的手艺,徐玉霞也都会一些。说到兴致处,这位87岁的老人甚至还模仿当年杨立德如何说山东快书,说起邓九如的山东琴书,老人则沉思回味了好一会儿。在曲艺团的种种,徐玉霞没有细说,或许是不记得了,或许是不想说。但在其女儿的描述里,因为当时既有的名气,在稍后不久的那场动乱里,徐玉霞和她的家庭经历一次颠覆性的大起落。据其女儿解释,文化大革命时,老太太去东北接受改造,因为性子耿直“没改造好”,就被下放到农村,后来落实政策又回来进了工厂直至退休。退休后,徐玉霞带着女儿出去卖艺挣钱,就像当年她跟着一大家子四处演出养家一样。
后来就解放了,再后来就进曲艺团了。当时曲艺团里的这些(曲艺),(我)大多数都会,不会就挣不了那份钱。邓九如唱的琴书稳当,他唱的跟别人不一样,唱得稳。是啊,老邓唱得好。
我没收徒弟,(国家分配学员)那得很以后很以后了,不是你想得到什么就有什么,得一点点来。在大明湖唱和在曲艺团唱一样,只要能挣钱就行。当时我既唱大鼓,也唱坠子,啥都唱,分钱多分点,拿最高工资。那会儿,只要多挣钱就行。
“文化大革命”没法说。我去了长春制片厂,到了东北。我不唱了,那会儿俺这行就完了。回来后,有的(艺人)唱,有的(艺人)不唱,我就不唱了,不想唱。到现在你再问我,我都忘了还唱什么。不回忆,都没有了。
我(一辈子)走的道比两万五千里都远。没什么了,不干了就不干了。不遗憾,我干了一辈子了。这一行不干了,都什么岁数了还干。现在咱这一行行啊,我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