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新街 济南时报·新黄河客户端记者王锋 摄
3月4日,济南多云,最高气温8摄氏度。对一个游客来说,这应该不算是好天气,不够明亮,不够温暖,影响出片,也影响心情,不过,好风景会弥补这一切。这天去上新街的游客里,一定有人会这么想。在上新街拍出好照片,不是什么难事,建筑是老的,色彩是亮的。比如在临近文化西路的街口,就有一排明艳的字母形状座椅,一位从旁边的山东古建筑博物馆里出来的老人坐在那里歇脚,有点可爱。继续往里走,一个油画展正在进行,内容是我们之前在年画里见惯的财神。门口的保安刚刚用地道的济南话交接完工作,立刻切换普通话,热情地对游客说展览可以拍照。
在上新街拐个弯,到了南新街,也就到了老舍纪念馆。院子不大,这里是老舍在济南的家,而正因为院子不大,才更像是老舍在济南的家。老舍曾写过在这里的生活:“我整整地在济南住过四载。在那里,我有了第一个小孩,即起名为‘济’。在那里,我交下不少的朋友:无论什么时候我从那里过,总有人笑脸地招呼我;无论我到何处去,那里总有人惦念着我。在那里,我写成了《大明湖》《猫城记》《离婚》《牛天赐传》,和收在《赶集》里的那十几个短篇。”
2023年,有幸采访过在山东师范大学举办的“老舍的文学世界暨第九届老舍国际学术研讨会”。当时有外地来的参会嘉宾问,去老舍旧居怎么走,得知文化东路88号距离南新街58号并不远,可以骑共享单车走一遭。正是在那次会议上,对老舍的“国际化”产生了一种时空的错觉。后来,在《哈佛新编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读到一篇题为《老舍和美国》的论文,其中写到了1945年到1949年老舍在美国的一段生活经历。1936年,老舍的《骆驼祥子》开始在上海《宇宙风》半月刊连载,1945年以《Rickshaw Boy》的译名在美国出版,并成为畅销书。
“老舍在纽约市居住了十个月。他开始与著名的作家、汉学家浦爱德合作,将小说《四世同堂》合译为英文。然而这项工作很快就超越了简单的翻译关系。浦爱德和老舍经常一起坐在房间,老舍大声朗读中文原稿,中文流利的浦爱德迅速在纸上用英语写下意思。老舍看完便纠正浦爱德的英语,并经常改变她的措辞,过程往往持续数小时,日夜进行,工作繁重,而灵感时时闪烁其间。……在这样无止境的相互切磋中,一部新的文学作品诞生了。这部作品题为‘The Yellow Storm’,是中国作家老舍和浦爱德合作完成的《四世同堂》英译本。”
这附近不仅有老舍旧居,还有京剧大师方荣翔故居等十余处名人故居。他们过去的生活居住地,成为今天我们的文化打卡地。
“打卡”是一个流行的词,也是一个流行的现象,它意味着在场和参与,是生命在时间和空间里的留痕。老街值得打卡的地方当然很多,除了名人故居,那些新开的咖啡店、餐馆以及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店铺都值得进去坐一坐,或者转一转。在老街上,它们是商业的一部分,也是艺术的一部分,让经济与文化相得益彰。
或许因为天气和时间的关系,老街的人不算少,但也不算多,还达不到“拥挤”的程度。有意思的是,对今天的任何一个热门打卡地来说,“拥挤”似乎才是一种常态,特别是节假日,涌动的人潮与景点成为共同的风景。如此一来,打卡的意义便发生了一些变化,当我们回忆起那次打卡之旅的时候,除了要说说景点有多美,一定也会想起那时的人潮,而我们也身处其中,或者说,在某一次选择打卡地的时候,我们与那么多的“其他人”无意中形成了默契的选择,完成了好奇心的约定,达成了审美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