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倒计时:穿越千年,看看古代“神兽”收心那些事儿

2026-08-23 10:10:10 来源:舜网-济南日报

作者:刘烨

责任编辑:刘克

  距离开学只剩短短数日,朋友圈又上演熟悉的戏码。家长一边盼着“神兽归笼”,终于可以摆脱全天候带娃的煎熬;一边暗自揪心,担心孩子昼夜颠倒,作业拖沓,迟迟收不回散漫的心。而孩子们,还沉浸在假期的松弛里,一想到要早起背书、端坐学堂,免不了满心抵触,闹情绪、耍小脾气。其实开学焦虑不是现代人独有的烦恼。千百年前,没有手机、没有辅导班,古代的读书孩童同样要经历从闲散假期回归书斋的阵痛。

  ▶▶古人没有统一开学日,农闲时节才是读书时

  如今全国统一9月1日开学,早已成为刻在几代人记忆里的时间节点。但回溯古代,并没有全国统一的开学日历,什么时候开课,很大程度要看地里的庄稼收成如何。

  古代社会以农耕为本,读书也要服从农时。春耕、夏耘、秋收之时,家家户户都要下地劳作,孩童也得搭把手帮忙干活,自然顾不上读书。等到庄稼全部收晒完毕,进入农闲,才是乡间学堂集中开学的好时候。陆游诗句“儿童冬学闹比邻,据案愚儒却自珍”,诗句注解写明,农家十月,才送子弟入学读书,这便是广为流行的“冬学”。

  当然也不是只有冬天才能上学。汉代《四民月令》就记载,小学入学多选在正月农事还未繁忙、八月暑气消退、十一月天寒砚台结冰这几个时段,全部避开农忙,贴合百姓的生产节奏。官办国子监、州县学堂时间相对固定,而散落乡间的私塾就灵活得多,先生、家长商量妥当,便可开馆授课。

  和现在六七岁上小学不一样,古代入学年龄相当宽松。八到十五岁入塾是常态,二十岁读小学也不足为奇。王充八岁进入书馆,苏东坡八岁拜道士为师读书,算得上起步较早。明代官府明文要求八至十五岁子弟入社学,部分记载甚至提出六七岁到二十岁的少年都应当送入学堂。更有北魏的刘兰,三十多岁才踏入小学,后来还做到国子助教,掌管高等学府的教学事务,堪称大龄入学的典范。

  值得一提的是,古代的“小学”和今天完全不是一回事。古代小学专攻文字、音韵、训诂,这些内容放到今天,已是中文系的高阶专业课,难度不小。这也难怪古人普遍入学偏晚,太小的孩子,实在啃不动这些艰深的学问。古代教育体系划分简单,只有“小学”与“大学”,小学结业便可升入太学、国子监这类高等学府,没有小升初、初升高层层筛选,算得上是另类的“小升大”。

  ▶▶假期不是“躺平”,先回家干农活

  提到假期,很多人会以为古代学子一年四季埋首书卷,无休无止。其实古代学生同样拥有假期,只是和现代寒暑假截然不同,大多绑定农事与节气,度假是次要,干活才是主业。

  唐代国子监的官学生,有名为“田假”与“授衣假”两大长假。农历五月麦子成熟,放一个月田假,学生返回乡间收割庄稼;九月天气转冷,开启授衣假,回家添置御寒衣物。路途遥远的学子,还可以申请额外路程时间,但规矩十分严苛,逾期不归,直接开除学籍,绝不通融。

  不过这是京城官学的待遇,广大乡间私塾就没有这般优厚条件。明清民间私塾大多只有年末短暂的散馆假期,再加上清明、端午、中秋等传统节日放一两天,平日里少有长假。有的义学从正月十五一直上课到腊月初十,一年到头难得清闲。

  假期里的古代孩童,并不全是读书温习。农家子弟放假首要任务就是下地劳作,割麦、拾禾、劈柴,分担家里生计。家境尚可的孩子,会背着箧笥,寻访名师游学,跋山涉水登门求教。也少不了调皮顽童,撒欢玩耍,扑蝶、斗蛐蛐、下河嬉戏,把圣贤书本抛到脑后。

  于是就出现了和现代孩子一模一样的困境:假期自由自在玩得尽兴,眼看快要开馆复学,心思还飘荡在田野之间。没有家长群提醒开学倒计时,没有成堆的书面作业,但玩野了的心,同样难收回。古人没有“开学综合征”这个名词,可那份临近开学的忐忑、抗拒,古今孩童并无两样。

  如今开学,采购文具、报课外辅导,教育开支成为不少家庭沉甸甸的负担。反观古代,普通家庭读书的经济门槛并不算高,但求学之路,体力上的辛苦一点不少。

  春秋时期孔子开创私学,学费并非白银铜钱,而是“束脩”,十条肉干加上几壶酒,便可作为拜师的见面礼。秦朝已经出现类似现代贷学金的政策,帮扶贫苦子弟读书。宋朝更是读书人的黄金时代,官办学校学费食宿全部免除,贫寒学子还能领到生活补助,家境困难无力养育孩子的家庭,官府会出钱接济,这也造就宋代民间极高的受教育水平。

  普通私塾花费不高,学子的装备也十分朴素。没有精致的双肩书包,一块布巾把书卷裹起来,搭在肩头,便是最简单的行囊。需要携带笔墨纸砚,就换成褡裢,布袋分置两边,收纳文房用具,商人账房也常常使用此物。若是赶考远行,便用上箧笥,木质书箱,电影《倩女幽魂》里书生背负的箱子,就是这种器物。

  行囊简单,求学路途却往往充满艰辛。古代交通闭塞,不少学子为追随良师,披星戴月,翻山越岭,负笈远行。笔墨书卷全部自己携带,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对比今天,一通视频、一通电话就可以向老师请教,古代学子求学,着实要耗费更多气力。

  花钱不多,体力繁重,这便是古代读书的真实写照。家长送孩子入塾,不必为天价培训班发愁,却要担忧孩子路途安危,期盼孩子能熬过清苦的读书日子。

  ▶▶古代也有“熊孩子”,闹学场面比今天还热闹

  千万不要以为古代学堂里,所有孩子都正襟危坐,摇头晃脑诵读圣贤书。调皮捣蛋的顽童古已有之,“闹学”更是古代文学、绘画经久不衰的热门题材,热闹程度超乎想象。

  《红楼梦》第九回“顽童闹学堂”,给后人留下经典名场面。宝玉上学本意是找好友秦钟玩耍,读书只是借口。先生不在学堂,课堂瞬间乱作一团。砚台乱飞,水壶被打碎,墨汁洒得到处都是;书匣子、竹板、门闩、马鞭统统变成打闹工具,有的孩子起哄叫好,有的趁机拳脚相加,好好的学堂变成斗殴现场,场面一片狼藉。

  戏曲《牡丹亭》之中,也有“春香闹学”,丫头春香在课堂上嬉闹,搅得先生无可奈何。自宋代开始,闹学主题的绘画广为流传,《宣和画谱》便记录宋代高克明的《村学图》。明清仇英、华嵒、钱慧安都绘制过同类画作,杨柳青年画、民国石印版画,也大量描绘村童闹学,深受百姓喜爱。

  仇英临摹的《村童闹学图》,茅舍学堂之内,先生趴在案头酣睡,孩童彻底放飞自我。有的在桌上耍杂技,有的偷偷摘下先生帽子,还有人躲在院子里描摹先生模样。华嵒《桐屋闹学图》,梧桐树下书塾,先生沉沉睡去,孩子们戴上面具,挥舞戒尺,偷偷给先生头上插花,唯独一名孩童不为喧嚣所扰,自顾埋头读书。

  清代另一幅《村童闹学图》更为滑稽,先生尚且坐在堂上讲课,二十多名孩童已经彻底失控。有的戴上假胡须唱戏,有的玩抓石子游戏,还有的把扇子绑在猫尾巴上,蹬着桌子嬉闹,花样百出。

  私塾之中虽然摆放戒尺,犯错会打手板、罚跪,可孩童天性爱玩,管束再严,也挡不住孩子们的鬼点子。抛开这些顽劣场面,这些画面也生动展现孩童天真烂漫的一面。千年过去,孩子爱玩好动的本性,从来没有改变。

  ▶▶收心这件事,古人也犯难

  翻看古代的开学百态,再回看当下的开学焦虑,很多道理值得细细品味。

  古代的教育节奏顺应农时,农忙便放下书本劳作,农闲再安心读书,张弛有度。现代社会有固定的开学时间,假期松弛散漫,开学立刻切换到紧张的学习节奏,巨大落差,很容易催生焦虑情绪。

  古时候没有堆积如山的习题,没有各类课外班,但读书的目标同样沉重。寒门子弟寒窗苦读,把读书当作改变命运的出路。戒尺悬在学堂,求学路途遥远艰辛,读书的苦,一点不比现在少。

  面对即将到来的开学,古人没有现代心理学理论,却懂得勤学的道理。“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的劝诫流传至今。但勤学不等于完全抹杀孩童的天性,那些闹学图画,恰恰说明世人也看见孩童的顽皮,懂得玩乐本就是少年人的本色。

  今天我们面对开学前的鸡飞狗跳,不必一味苛责孩子贪玩。漫长假期形成松弛的作息,骤然收紧,产生抵触、烦躁都是人之常情。不必追求一夜之间完成“断崖式收心”,模仿古人顺应时序的智慧,循序渐进调整作息,拆解学习任务,接纳孩子的情绪,远比强硬催促更加有效。

  家长同样要安放自身的焦虑。古人送孩子读书,也会担忧孩子顽劣不肯向学,担忧路途辛苦。如今我们不必负笈跋山涉水,却背负着时代带来的教育压力。放平心态,不必期待孩子开学立刻脱胎换骨,允许一段适应过渡期。

  千百年流转,课本换了模样,学堂几度变迁。但少年人面对开学的忐忑,家长对孩子读书成才的期盼,始终一脉相承。假期的欢乐终将落幕,新学期的书页缓缓翻开,愿我们都能读懂这份跨越古今的求学心境,少一些急躁,多一份从容,陪着孩子平稳奔赴新的学习旅程。

作者:刘烨

责任编辑:刘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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