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芳华：单毓秀与她的同学们

济南女师排球队合影(左一为单毓秀)

　丁素原

郭秋涵

济南女师校门内的“五三惨案”纪念碑

　　当单毓秀、丁素原、郭秋涵变成张华、丁丹、郭彤，名字更迭的背后，是一群山东女学生从烂漫校园走向革命洪流的人生转身。

　　这些名字，出自济南影像博物馆收藏的一本民国时期相册。相册的主人叫单毓秀，山东高密人，全面抗战前她曾先后在青岛市市立女子中学和山东省立济南女子师范学校就读，相册里留存的，正是当年她与同窗们的青春岁月。

　　相册中多数照片背面都留有题记，让近一个世纪前的校园气息扑面而来。其中一张合影背后写着：“个性不同的人照在一张影里了，使我非常惊喜!但离别后的作为是否仍是不同?贞。”另一张摄于济南女师气象站旁的照片后，题着1936年4月26日的赠语：“单鱼，她们俩很恭敬地祝福你游泳在广袤的大海中，前程风平浪静!”在青岛女中同学丁素原的照片背面，她写道：“1933年的同届，这是一个真挚而富于热情的女子!”数十年后，她又用蓝色圆珠笔在照片上补注：“丁丹，原名丁素原。”正是这一行小字，掀开了相册中另一个更深沉的视角。

　　丁素原是山东日照人，思想进步，曾组织青岛女中同学参加“一二·九”运动游行。抗战爆发后，她奔赴延安投身革命，改名丁丹。只是后来被提及较多的是她另一个身份——诺贝尔奖得主丁肇中的三姑。“五三惨案”与“九一八”事变后，无论是青岛女中还是济南女师，革命思潮日渐高涨，单毓秀和她的许多同学，终究顺着时代洪流，走上了同一条道路。

　　从济南女师毕业后，单毓秀曾回高密任马园女校义务教员，向学生宣传抗日思想。山东沦陷后，她与弟弟单岱辗转来到上海。经同学介绍，她进入陈鹤琴创办的报童学校工作，并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姐弟二人转入抗日根据地工作，分别化名张华、王文彬，在中共山东分局城工部任职。新中国成立后，张华调入核工业部工作，王文彬成为山东大学美国现代文学研究所教授。而“单毓秀”这个名字，则隐入岁月深处。

　　相册中还有她济南女师八级学妹郭秋涵的两帧肖像。二人相熟的缘由，藏在共同的信仰里：郭秋涵是济南女师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负责人之一，1937年春任中共济南女师支部书记。毕业后，她与丈夫王文克在济南从事地下工作，后转赴延安，改名郭彤。抗战时期她在晋察冀边区负责妇联工作，解放战争中参与接管石家庄，后当选石家庄市政府委员、民政局局长。济南解放时，郭彤的丈夫王文克曾受邀回来介绍城市接管经验。彼时的济南历经战火、百废待兴，早已不是相册里书声琅琅的模样。但他们终究见到了民族的解放，也见到了济南的重生。

　　相册的第一页是一张济南女师校门内“济南五三惨案纪念碑”的照片。碑石静默矗立，仿佛是为这些少女的人生埋下的伏笔——她们在国难当头的岁月里，毅然把个人命运与民族存亡紧紧连在了一起。一册薄薄的相册，一面是校服短发、笑靥明亮的芳华岁月，一面是隐姓埋名、奔赴家国的热血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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