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职教高考改革赋能职教高质量发展

　　□曹守敏　王　景

　　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职业教育作为与普通教育同等重要的类型教育，是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培养的基础性工程。新时代背景下，深化职教高考制度改革，是贯彻落实《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的重要举措，也是破除“重普轻职”社会偏见、拓宽技术技能人才成长通道的关键抓手。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对技术技能人才的素质结构提出了更高要求，人民群众对多样化、高质量职业教育的需求也日益增长。职教高考制度作为连接中等职业教育与高等职业教育、贯通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关键枢纽，其改革已从考试形式的调整走向对职业教育体系的系统性重塑——在类型定位的确立、内部贯通的构筑、人才培养纵深与社会服务面向的延展三个维度上，正在释放出推动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深层效应。

　　●助推类型定位由制度设计走向教育现实

　　职业教育是独立的教育类型，不是依附于普通教育的低层次教育。但职业教育在我国一直处于“低层次”发展状态，这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首先表现在社会认同上的“低层次”，由于社会文化中“重普轻职”观念根深蒂固，在面临教育资源选择时，“职业教育”始终被排在“普通教育”之后，成为“被淘汰者”的教育。其次表现在“终点式”教育定位上，职业教育以职业能力培养为重心，当前教育阶段结束后，大部分毕业生会直接选择就业，通过所获职业能力来升入下一层次教育的渠道狭窄，只能转入普通教育升学渠道。职教高考制度的探索实践打破了这种“低层次”现状，其依据职业教育的特点，以“文化素质+职业技能”为考核方式，建立了符合职业教育特点的分类考试制度，学生所受职业教育不仅可直接面向就业岗位，也可用于升学考试，这就破除了中职教育以“就业导向”为办学定位的限制，中职教育再也不是“终点式”教育。职教高考制度改革的持续深入推进，也催生出了面向中职教育的高等教育资源供给机制，吸引和鼓励部分高等教育向应用型和职业技能型大学转型，推动职业技术大学的建立，进而形成职业教育吸引力持续提升与职业教育资源持续优化的良性循环。目前各省仍在持续推进的职教高考改革，将成为打破职业教育“低层次”现状、强化职业教育类型定位的持续动力来源。

　　●构筑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内部贯通的“立交桥”

　　我国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是由不同层次的职业教育组成，由于过去职业教育“终点式”的教育定位，不同层次职业教育缺少实质性的贯通，而职教高考制度的构建在不同层次职业教育间搭建起互联互通的“立交桥”。最直观的贯通是学生的升学渠道打通了，在职教高考制度构建中，其报考条件、考试内容、专业设置均是基于职业教育特色而设定，并不断扩大高等教育招生计划供给，中职学生向高职院校纵向流动的渠道得以贯通，制度的红利迅速释放，升学热情持续高涨。以山东省为例，春季高考考生规模已由制度建立之初的4万人扩大到27万人。最根本的贯通是技术技能型人才培养目标的协同，随着职教高考制度的推进，中职教育的办学导向已由“就业导向”为主转向“升学与就业并重”乃至“升学导向”为主导。与之相应，高职教育中具有职业教育背景的生源比例持续攀升，当越来越多的学生经由职教高考完成从中职到高职的纵向流动，两个层次之间人才培养目标衔接的科学性与合理性，已成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的重要现实课题。最深刻的贯通，是职教高考让职业教育与具体职业岗位之间拉开了距离，在此之前，中职、高职、职业本科都被各自对应的职业岗位所绑定，各层次之间缺乏内在的递进关系。职教高考制度的建立，为职业教育提供了一个独立于岗位需求之外的评价尺度，使同一职业领域内的各层次教育得以在共同的参照系下定位自身的层次与差异，贯通就是这个尺度带来的体系自觉。

　　●拓展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纵深与社会服务边界

　　职教高考区别于普通高考的根本特征，在于其职业方向的明确性，职教高考的考生在进入职业教育阶段时便已初步选定专业大类或职业方向，其在后续升学中的考试内容、能力评价均围绕该方向展开，即使存在专业调整的可能，也通常在相近领域内进行，保持着明确的职业指向性。这一制度设计为长周期、长学制的高端技术技能人才培养提供了现实路径。当前，高端科技向高精尖方向快速发展与高端技术技能人才严重短缺之间的矛盾日益突出，掌握复杂系统运维、解决现场技术难题的高水平人才无法速成，有赖于长周期、系统化的培养过程。职教高考以职业方向的稳定性和培养过程的连续性，为这类人才的成长提供了制度保障。与此同时，职教高考的差异化设计还赋予普通高考所不具备的社会弹性——普通高考以应届高中毕业生为预设对象，职教高考则因其分类考试、多元评价的特征，得以面向更为广泛的社会群体开放通道。高职院校通过单独考试招生等方式，面向退役军人等群体设置专门升学渠道，使其在接受职业再教育和培训的同时获取学历提升机会。这一制度安排使职教高考超越了“升学考试”的单一功能，成为社会成员实现职业转换、技能更新与学历提升的综合性通道。由此，职教高考将职业培训与学历教育相贯通，将个人发展需求与产业人才需求相对接，成为连接学校、企业、社会的制度化纽带，为职业教育产教研融合发展格局的形成提供了制度支撑。

　　当前，职业教育进入提质培优、增值赋能的新阶段，职教高考制度改革也面临从“建起来”到“强起来”的新的机遇与挑战。唯有牢牢把握职业教育类型定位，立足人才成长规律，聚焦实践路径、破解突出瓶颈，方能在制度完善中持续释放改革红利，推动职业教育从“大有可为”走向“大有作为”。

　　(曹守敏单位：山东省教育科学研究院;王景单位：山东省教育招生考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