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把椅子,大约十二米高。椅子之间没有卡槽,也没有固定件,一把一把叠起来,便成就了一名杂技演员的艺术高度。这项惊险的技艺,正是济南市杂技团副团长、一级演员孔海涛的核心技艺。
摩纳哥蒙特卡洛“初登舞台”国际杂技节大赛“金K奖”、法国明日国际杂技比赛“唯一金奖和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奖”、中国杂技金菊奖比赛“金菊奖”......记者来到济南市杂技团,一座座奖杯在橱窗内整齐陈列着,每一座的背后都是日复一日的坚守与磨砺,是赛场的勋章,更是济南杂技的底气。
赛场摘金,凭实力扬名
2018年,孔海涛作为济南市杂技团演员,凭借作品《高椅》获得第三十九届法国明日国际杂技比赛“唯一金奖和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奖”。表演结束后,赢得全场十位评委和所有观众起立致意,冠军之名当之无愧。一次倒立、一次呼吸、一次高椅的传递,是肌肉刻进本能的分寸。杂技是用身体完成极限表达的艺术,用台下千万次动作的重复,造就台上千万人的欢呼与掌声。
“站在椅子上面每一个微小的位置变化,都会造成椅身的晃动。”孔海涛对记者说,“每一次站在上面心里都害怕,从第4把椅子开始越往上越晃,到第十把的时候,晃动空间有五公分左右,重心再往外偏一点,椅子就会倒。”所以他每日保持6到8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在孔海涛看来,只有在身体疲惫时持续打磨技巧,才能适应舞台上的状态。苦是常态,但舞台给他的回响,足以抵消一切疲惫。
奔赴八方,以技叙泉城
从赛场摘金到剧目创演,《粉墨》《泉城记忆》等演出作品辗转国内外舞台,以杂技为桥,向海内外讲述鲜活的济南故事。
《泉城记忆》是济南市杂技团2020年推出的大型幻景杂技影画,以新颖手法浓缩展现济南的历史风物与人文风情,孔海涛告诉记者,舞台上层层堆叠的高椅象征泰山,演员依靠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和多年积累的判断力,以叠椅为梯,在攀登之间,诠释一往无前、向上生长的力量。此前,孔海涛出演的杂技和京剧艺术元素结合的《粉墨》更是走出国门,在美国布兰森演出了近三年,而《泉城记忆》在国内演出累计三十多场。
褪去大舞台的光鲜亮丽,在百姓舞台上,孔海涛也发挥着他的艺术余温。杂技团的公益演出走遍济南各个区县,一年大约四五十场,走进乡村、社区、学校,带给乡亲们坚持和不怕吃苦的精神,“正是这份苦,才让台下的掌声显得格外珍贵。”孔海涛说,“每次看到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光芒,藏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梦想的向往,愿意为目标勇敢前行,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收获。”
高椅之上,与摇晃对峙
“倒立难练,更难保持。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观众就知道。”倒立是孔海涛二十余年坚持打磨的核心基本功,无论是高椅还是杆上技巧,所有节目的根基都在于此。除了日复一日的苦练之外,站上高椅上还要直面本能的恐惧。“每一次站上去都害怕。”他说,因为一旦失控,就会摔下来。
杂技在台上呈现出的高难度技巧,在台下却藏着无数泪水和汗水。放弃不是没想过,成绩与荣耀的背后,是每天练功至凌晨,同伴相继走出练功房,最后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孔海涛所表演的节目最初是双人版本,由他和搭档配合完成。后来搭档受伤,双人高椅改成了单人呈现。这个改动看似只少了一个人,难度却成倍增加。“集体节目可以互相分担焦点,一个人上台,所有技巧、所有表演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那么大的舞台,观众都看着你,你得一个人把它撑起来。”这时,孔海涛的神情里藏着担当起主角的沉静与笃定。
孤独、忍耐、挣扎、肌肉的酸痛......这些感受都是日常训练时的情绪,一旦放弃,状态就再也回不来了,支撑他坚持练下来的是不舍得和真热爱。“该拿的都拿了,这辈子值了。”如今,他说出这句话时状态很轻盈,仿佛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释然。
无论是国际赛场还是国内舞台,孔海涛享受舞台之上那份纯粹的荣光。当他高举国旗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他深知自己承载的分量:他首先代表中国,其次是省市与济南市杂技团,站上舞台的从来不止他一个人。
十二米的高椅之上,椅身会轻微摇晃,内心仍有恐惧。当身体的力量与柔韧在空中达成平衡、保持静止,掌声轰然响起。这一刻,他便是舞台真正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