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战全胜到爆冷出局 无冕，怎称王？

　　荷兰足球的复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新华社发

　　有些事实需要时间来给出真相，例如荷兰队的专属称号“无冕之王”，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这是对他们一次次虽败犹荣的褒奖。然而，当周期性的涅槃一次次上演，当他们一次次倒在关键之役的对手面前，人们才豁然发现，在足球世界中没有王冠的加冕永远都不可能是胜利者，吞下失败苦果的王者从来都不可能有着属于自己的永恒荣耀。

　　在布达佩斯的这个午后，德波尔与他的球队就重复了历史，一场0:2的脆败让他们无缘八强。对于橙衣军团的拥趸而言，在7年等待之后，小组赛三连胜给他们制造了美丽的假象，5后卫的阵型或许是荷兰人为足球运动作出的另一项伟大贡献?没有了飘逸的罗本、斯内德、范佩西……生猛的马伦、德佩、邓弗里斯或许更能代表现代足球的方向?这一切的答案，都随着捷克人欢庆的笑声湮灭殆尽……

　　执念

　　足球世界中的审美不止一种，有时候看球是一种执念。喜欢荷兰队的球迷尽管每次大赛都翘首以盼，但最终吸引他们的并不是奖杯，飞翔的足球、奔跑的球员、各种颠覆传统的巧妙创意，这一切才是荷兰足球引人关注的根本。正因如此，当橙衣军团一次次功败垂成，他们的骄傲仍然如胸前的橙色亮眼。

　　作为教练，德波尔也有自己的执念。在科曼利用量身定制的“4-3-3”帮助荷兰重整雄风后，“接班人”德波尔固执地否定了这一切。在后卫出身的他看来，防守对于荷兰而言永远是更重要的存在。

　　德波尔并非这一危险试验的“始作俑者”，7年之前，范加尔在巴西世界杯上便用这样保守的阵型帮助球队走到半决赛。但丑陋的打法使荷兰足球遭受了内部与外部的双重压力，在为成绩放弃自己的骄傲后，“无冕之王”丢了最后一丝遮羞布，漫长的轮回便是他们遭受的惩罚，直到今年他们才重回世界大赛的舞台。

　　显然，德波尔并没有吸取前任的教训，每个荷兰人都觉得自己更懂足球，他也不例外。

　　这是一个盛产名帅的国度，在2020年足坛历史最伟大教练的评选中，荷兰有两人进入前十(米歇尔斯、克鲁伊夫)，并且现代足球的标志人物瓜迪奥拉也继承了荷兰足球的光荣传统。从某种角度看，这已经证明了荷兰足球全攻全守的正确方向，可是在德波尔的执念之下，对传统的颠覆最终造就了鸡飞蛋打的结局。

　　对阵捷克的比赛，荷兰队试图在开局阶段利用冲击力获取优势，但锋线球员混乱的站位以及中后场乏力的进攻梳理让球赛看起来更像是一场田径比赛。在下半场德里赫特手球被红牌罚下后，德波尔的换人更是“诡异”，不仅不换上后卫填补空位，更将最具冲击力的马伦替换下场，这一番“神奇操作”让荷兰队在攻防两端陷入了困境。

　　褪色

　　克鲁伊夫的转身、范·巴斯滕的零度角抽射、克鲁伊维特的标志性头球、博格坎普的优雅破门……身在教练席的范尼斯特鲁伊，是荷兰队光辉岁月的见证者与塑造者，如今的他，只能对冒失的德里赫特报以安慰，这位21岁的中后卫已经是荷兰队史上达到30次出场的最年轻的球员，橙衣军团的未来还要靠他们来支撑。

　　越来越快速、越来越强悍的足球已经改造了荷兰足球的基因。巴萨中场德容似乎还有着前辈的影子，但是在你死我亡的遭遇战中，他的从容变成乏力的奔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看起来我们好像很累的样子。”捷克队没有给他任何轻松出球的机会，像无头苍蝇般混乱跑位的队友也是如此。

　　这本该是属于德佩的夏天，在法甲漫长的等待之后，他终于再次进入了豪门——巴塞罗那。关键战役的迷失为荷兰头牌的未来泼下一盆冷水，我们只能希望，在科曼的手下，他可以更加领悟足球的真谛。

　　仅完成10次传球的威纳尔杜姆、单刀不进的马伦……在人们期待看到郁金香绽放的希望时，他们“羞怯”地隐藏了自己。一次次狂风暴雨般的奔跑后，如今荷兰人的足球正在逐渐褪去浪漫的色彩。事实证明，小组赛的出色战绩并未能隐藏球队目前的短板，尤其是巨星的缺失让他们在残酷的对决中缺少“主心骨”。或许，康复之中的范戴克是他们的“真命天子”，但1年之后的卡塔尔一切就会不一样吗?不好说。

　　前路

　　就在与捷克队的比赛之前，德波尔还在憧憬夺冠之后，与球队一起乘船航行在阿姆斯特丹的运河间接受球迷的欢呼。现在，国内的讨伐声正如运河的潮水般涌来。

　　在荷兰足协的规划中，德波尔更重要的任务是率队征战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可如今，这样的战绩与表现注定无法让高层满意，斯内德、范德法特等名宿更是将矛头直指德波尔，尽管在小组赛阶段，他还是那个回击质疑的胜利者。

　　这就是荷兰足球的特征之一，就像德佩所说的那样：“我生活在一个每个人都会产生意见的国家。”团结和睦在大多数时间内并不是荷兰足球的主题，也正因此，一位位天才只能如流星般划过，却无法像梵高的《星空》般共同照亮足坛的夜空。

　　“我现在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之后我会对此进行冷静的考虑。现在我的感受就像宿醉了一般，和球迷们一样感觉很难受。”德波尔将最后的倔强留给了关于自己帅位的质疑。事实上，对于荷兰足协来讲，这也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如果继续换帅，年轻的荷兰队将经历新一轮的阵容，在更加重要的世界杯即将来临之时，谁都无法保证这样的变化可以让球队更加出色。可若德波尔继续带队，他会放下固执，学得更加聪明吗?也不一定。

　　多瑙河流经的布达佩斯是荷兰人本届赛事的第一个客场，这里造就了无数凄美浪漫的故事，曾经，匈牙利诗人裴多菲在《我愿是激流》中写道：“我愿是一块云朵，是一面破碎的大旗，在旷野的上空，疲倦地傲然挺立。只要我的爱人，是黄昏的太阳，照耀着我苍白的脸，映出红色的光艳。”如今，橙衣军团的拥趸们也在怀着同样的热忱，但是随着岁月流逝，这样深情的吟诵正变为乏味的等待。竞技终究是势利的，没有了王冠，再美妙的诗歌也无法成为王者重生的宣言。